教育變革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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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式課堂和寓教於樂在香港不可能成功,因為傳統的教育體系為機械式學習。

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當陳保琼博士接手自己母親一手創辦的耀中學校並著手開辦幼兒園的時候,也受到如此理念的灌輸。

時任耀中國際學校行政總裁兼校監的陳保琼博士將耀中幼兒園發展成為全港頂尖幼兒園之一,對質疑者作出了有力的反擊。她認為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她意識到學生在學習的過程中需要的是老師的支援,而不是指導。

2014年,耀中開辦培訓幼教老師的兩年制文憑課程。陳校監說,耀中社區書院是全香港首個自籌資金組建、僅提供早教幼師培訓的機構。

耀中幼教學院正在等待政府審批頒授學士學位的許可,獲得批准後將於下個學年正式開學。陳校監深信:“教師培訓能真正地對我們的社區產生深遠影響。”

在教育行業工作了40年,您的動力來自哪裡?

聽起來可能有點老套,但是我的動力真的來自我們的學生和校友。看著他們成長進步,從嬰兒時期長大成人是非常珍貴和有成就感的經歷。當然,我的動力還來自孜孜不倦的同事,很多人和我並肩作戰了幾十年。我們擁有著同樣的信念和使命感,他們可說是把自己的一生貢獻給了學校。

如此深厚的情誼和無私的奉獻令我無以回報。我的先生及家人毫無保留的支持也非常難能可貴,儘管目前他們還不完全理解我最近的“瘋狂”想法。

回想70年代以來在香港教育界的開創性工作,最美好記憶和最糟糕的經歷分別是什麼?

最美好的回憶應該是1989年在香港舉辦世界上第一個國際早教會議“21世紀的幼年時代”,這個會議由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贊助。作為一個里程碑式的活動,我們成功地邀請了來自中國大陸、台灣、香港以及世界各地的早教領域的專家出席。

我擅於埋沒不如意的記憶,但是這始終可能對我母親來說是一個糟糕的記憶。我從她手中繼承學校及開辦僅收了兩名學生的幼兒園不久,就遇上開支龐大的問題,而作為私立學校,我們沒有政府補貼。任職教育局官員的鄰居建議我母親關閉幼兒園,告誡我這種以遊戲為基礎、沒有作業的教學方式在香港肯定行不通。平心而論,當時的確有很多反對者,包括我的一些親戚,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堅持下去。

你對機械式學習和“虎爸虎媽”怎麼看?你覺得部份家長應該接受如何施教的教育嗎?

機械式學習有一定意義,但是過度使用或者錯誤使用也會帶來傷害。背誦乘法表或者偉大文學作品的選段也可以是有益又有趣的。同樣地,我覺得家長對孩子抱有高期待和劃定清晰的界限都是非常重要,孩子其實也樂於接受。但是家長應該先和孩子之間建立穩定、安全的關係,這樣一來,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哪怕是在教訓孩子,孩子也會明白這是愛他的方式。

關於家長教育的問題,我絕對支持這樣的做法。家長在孩子成長的不同階段都渴望能夠獲得專業的建議。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你教育第一個孩子的方法也會有異于第二個孩子。更何況我們常說“眾可育人,亦可毀人”。在我們的幼兒園、工作坊既面向父母,也同時面向祖父母及家政服務人員。

什麼原因促使您想要建立一個專業的幼教學院呢?

很多角度上來看,建立耀中幼教學院是一個水到渠成的事情。我們向六個月以上幼兒提供的早期教育已久負盛名。我們也可以繼續擴展對社會所做的貢獻,教師培訓能真正地對我們的社區產生深遠影響。

因為一直希望把專業教育提升到學位水準,很自然地我們就想嘗試建立一個四年制早教的學士課程。但是課程本身並不僅僅是教師培訓,還需要融合各學科領域,學習0-8歲兒童全面發展所需的知識,包括健康、營養學在內,最終能滿足家庭及社區的不同需求。所以我們決定建立一個針對幼教的專業高等學府,幫助我們更全面地處理這個複雜的學科領域。

你眼中耀中早教的模式是什麼樣的?

耀中教育模式的核心是牢固的成年人與孩子的關係,建立一個溫暖、安全的環境最能夠幫助孩子學習和發展。

這背後的原則包括高度重視孩子及他們的想法,我們認為孩子本身就是有能力、自主的。他們需要老師的支援,而不是指導。我們的雙教師制度,一位中方老師配一位外籍老師,為課程和教學法融入了全新的雙語模式。孩子也就擁有了自主選擇學習體驗、選擇語言的能力。

適逢耀中85周年,您對機構未來十年有什麼樣的展望,對於新的幼教學院有什麼期許?

建立耀中幼教學院和頒授首個學士學位不僅意味著機構的圓滿發展,還為未來的發展揭開了新的篇章。

我們不僅完善了涵蓋嬰兒到學士的整個教育體系,現在還有機會廣泛地把我們的教學理念和教學法通過教師培訓和專業培圳、學術和教學研究、家庭-社區教育及外展傳播給更多人,特別是那些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和家庭。

我們衷心希望能將高質素的早期教育分享給更多的人,為社會帶來持久而有效的正面影響,並且把耀中幼教學院發展成為香港、中國大陸、乃至全亞洲公認的卓越教育中心,培養充滿熱忱及擁有創新思維的早期教育專才,他們能夠支援及改進教育界。

作為太平洋區幼兒教育研究學會主席,您覺得香港可以從周邊地區借鑒什麼?

近幾年,我受到韓國影響很大,我覺得香港教育局亦是如此。韓國早期教育促進中心是政府通過研究、教師培訓和能力建設、課程研發、社區擴展等方式全面提升早期教育質素的成功案例。

事實上,建立這樣的公眾資源中心是早期教育法中的規定,意義深遠。新加坡也建立了一個早期教育發展國家研究所,目的是通過職前教育、持續專業教育提高教育從業人員的質素。

亞洲各個地區都做出了不少卓有成效的成果。作為香港的非盈利機構,我們希望和政府攜手,共同推進這方面的努力和嘗試。

如果可以從香港教育體系中添加或者移除一項內容,您將如何選擇?

與其增加或者移除某一項,我會建議重新系統性地思考和審視我們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法。

如果我們真的認為跨領域、自我導向的學習方式很重要,就需要建立綜合的、以社區為根基的教學方法,或者幫助學生學習及探索,這樣他們才能獲得終生受益的技巧,知道如何學習、摒棄、以及重新學習。

這樣的目標必須系統性統一,從教師培訓做起。這是教學方式的徹底改革,而不是簡單的細節改動。

全文於南華早報刊登: bit.ly/yc-sc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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